[云南]梦回梅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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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作者: | 陆小曼 | 游记类别: | 自由行 | 发布时间: | 2008-01-24 09:41 | |||
| 游记评价: | 旅游地区: | - 梅里 | ||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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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无梦,睡得昏天暗地。
懵懵懂懂地醒来,再次看到镜中的自己,半天反应不过来是谁。仔细辨认后,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。如果此时要拍与逃难流亡有关的影剧,我绝对是最受导演青睐的人选,还是那种不用化装易容就能直接开拍的纯天然实力派演员。
为了避免亵渎神山,吓哭邻家小孩,惊跑阿猫阿狗,赶紧取了换洗衣物下楼沐浴更衣,洗身洁面,重新做人。
打算在飞来寺好好休整一天,让自己慢下来,找个地方赖着看雪山。谁知刚推开窗,阴霾天气扑面而来,二话不说就把我的美好愿望打入冷宫,半点雪山的影子都看不到。
为一睹卡瓦格博的神韵而苦等十天半月的人数不胜数,到最后心愿未了的也不在少数,三番四次来此都无缘见到的也屡见不鲜。满怀希望的来,不甘心的离开,望眼欲穿,为伊消得人憔悴,多少人为她落上了相思病。
希望老天爷格外开恩,尽早宠幸我的愿望吧。

独自坐在火炉旁烤火喝茶,昨夜闲聊的游客都已不知去向。坐垫上放着一本精美的旅游宣传画册,描述着梅里天堂般的美景,一幕一幕,看得心潮澎湃,恨不得钻进画册里。
旅馆里养着两只小猫,两、三个月大,一黄一灰,毛茸茸胖嘟嘟,可爱到想把它们抱起来咬一口。阿香说黄色那只叫“花卷”,灰的还没起名字,我不假思索,就叫“馒头”吧。
馒头生性好奇却又畏惧生人,时刻保持警惕,稍一靠近就敏感地窜出老远,躲在凳子底下观察我的一举一动。花卷正好相反,见着谁就粘谁,丝毫不扭捏害羞,还没怎么讨好它便已钻进我的怀里呼呼大睡起来。我轻拍着它的头说,我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…‥
和阿香聊天,得知她是白族人,家在大理,还比我小两岁。以为她是在旅馆打工的,谁知她嘻嘻一笑,说她就是准老板娘,不过现在还没结婚而已。幸福之情溢于言表。
临近中午,天依旧阴着脸,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。
来到颇有名气的“季候鸟”,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正对着太子十三峰。
层层缭绕的云雾,仿佛洁白的茧丝,将神性和威严重重包裹其中,如同一场静默的修行。等待破茧而出的过程,充满未知和期盼,你不会知道,那惊心动魄的一刻,将会在何时发生,会不会发生。
点了一份什锦炒饭。红红绿绿的蔬菜,香咸的火腿粒,颗粒饱满的米饭,满满一碟。
吃得很慢。手中的旅行杂志,一页页翻过去,文字和图片,有关梅里。卡瓦格博、吉瓦仁安、缅次母、洛拉争归贡布…… 充满寓意的发音,一遍又一遍。
整个季候鸟,只有我一个客人。窝在舒适的藤椅里,或坐或倚,闲散自得。餐厅的留言板上,钉满了一张张小纸片,游客的心情文字,即兴创作的小诗、涂鸦。浓浓淡淡的笔墨,来自内心的梳理。
随手在书架上取一本书,轻轻翻阅,倦了,趴在桌子上小寐一会。麻质的桌布,彩色繁复的凹凸花纹,在皮肤上印出好看的图案,很久都不会消失。
窗台上的陶瓷瓶里,插着一束粉红野花。澄黄的花蕊。花瓣开始静默颓败,偶尔凋落一两片,结束简单生涯。
相邻的桌上,一只灰黄相间的猫咪蜷缩成一团,眯着眼打盹,腹部有节奏的起伏,耳尖间或轻颤。醒来以后,兴致盎然地玩弄自己的尾巴。
清风经过的时候,叩响木制的拖拉门。风铃轻声哼唱,寂寞清脆。声音被风带到很远的地方。
季候鸟的午后,时光悠远绵长。时间仿佛石缝间渗出的泉水,缓缓滴落。
2
不知什么时候,阴霾尽去,可卡瓦格博还是藏在云雾里,不见真颜。
抬起头,拉开门,来到露台上,面对卡瓦格博,在风中幻想他俊朗的面庞。如此清晰。
那是一种不被任何事物阻止的向往,深入骨髓,经年不息。
阳光的温度,微柔流动,不焦不躁,掠过颈项间,如同亲切隐约的鼻息。
坐在粗朴的木椅上,阅读一本图文并茂的小书,讲述几个邂逅的旅伴在西藏的故事,数次聚散,细微的记忆和感受。
走过西藏的人,总会不自觉地留下一些文字。曾经渴慕的经历,一一实现,变成回忆。岁月的感怀,思绪自动开启。文字跃然纸上。
手中的茶,冷暖交替,味道逐渐消散。梅里,依旧保持隐匿缥缈的姿态。
将近五点的时候,一个外国中年女子走进餐厅,她的身后,跟着两个藏族面孔的女孩。她们安静落座,然后细声交谈。用流利的汉语。
两个女孩十五、六岁年纪,羞涩腼腆,她们称中年女人为老师。
老师是一个随和的人,见到我,亲切地打招呼,并邀我和她们一块吃饭聊天。
老师的一家都在云南生活。丈夫在昆明工作,她和两个儿子留在香格里拉(原来的中甸)。大儿子大学毕业以后,曾在昆明工作过一段时间,由于不习惯大城市的生活节奏,回到了香格里拉。她和孩子们喜欢small town的氛围,喜欢一辆自行车就能轻松走遍全城的感觉。Simple life的轻省,一切都安好从容。
在香格里拉当英语老师,面对一张张纯真的面孔,不断地奉献和授予,日复一日,从中获得极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,清爽而meaningful的生活。
来梅里,同样是为了看看卡瓦格博,即便见不到,也没什么遗憾。因为会常来。如同拜访老朋友。
餐厅的小妹开始收拾餐桌。我们简单告别。
暮色初现,灯盏还未亮起。路边上有牧牛而归的老人,手握长长的旱烟斗,偶尔吸上一口。牛铃叮叮当当,好像从遥远的年代里飘过来。空气微凉。
对卡瓦格博说再见。告诉他,我会耐心等待。
回到客栈,阿香正忙碌着为刚到来的游客烧菜做饭。两对老年夫妇,一个青年男子,一起包车走完滇藏线。大家聊起滇藏线的种种。旅途因此得以重复。
两对夫妇都是退休教师,每年夏秋季节都惯例地外出旅游,享受自在生活。青年男子叫Z,和我来自同一个省份,是个摄影发烧友。都是热烈真挚的人。
盛情难却,再一次上了饭桌。有幸吃到阿香自制的腊牦牛肉干,鲜香劲道,回味无穷,大家都赞不绝口。Z将最后一丝肉干咽下去后,意犹未尽,问阿香是否能卖给他一些,带回那个以美食著称的南方城市。
阿香抿嘴一笑,说自制的肉干很有限,是旅馆的招牌菜,只用来招待旅馆的客人,若想再吃,不妨多住几天。
晚上,大家围在火塘旁海阔天空。琐碎、趣味的经历。火光阑珊。有时只是沉默,感觉光亮带来的温度。
花卷一直躺在我的怀里,保持可爱的睡眠姿态。在它身上,看不到昼夜的痕迹。梦境即现实。
阿香说,若是明天有机会看到日照金山,定会叫我们早起。让我们安心睡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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