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来一直心绪不宁,满脑子都是汶川地震中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——一堆一堆被瓦砾埋住的孩子,一排一排被泥土和血污弄脏的尸体……想着那一条条原本鲜活旺盛的生命,在一瞬间就这样痛苦地消逝了,总忍不住热泪奔涌,甚至于隔着电脑的显示屏,都仿佛能听见“咝咝啦啦”心碎的声音。
小区里,马路上,写字楼前,学校门口……只要是有人扎堆儿的地方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说的都是灾区。仿佛有一股气流在城市的上空涌动着,在它所过之处,人们便像被施了魔法,心头总有一种莫名的忧虑和焦躁,说不清,道不明的,却让人坐不住,睡不稳。
中午去了趟红十字会。为接受灾区捐款临时增设的一间大办公室里,人很多,可是很安静。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位老人家,行动迟缓,手臂微颤,看上去,年纪总有七八十岁了。捐完了钱,他还迟迟不肯离开,眼巴巴地望着工作人员问:“我,还可以做点什么?”工作人员说,他这么大的年纪,还亲自跑来为灾区捐款,这样厚重的一份心意,已经足够了,他们代表红十字会和灾区人民,感谢老人家。
老人听了,没有立刻说话,一只手颤颤地抬起来又放下,喉咙里发出一阵“咕噜咕噜”的轻响,声音不大,却有着一种波涛汹涌的感觉。“看见那些孩子们,我这心里头,疼啊……”
我一直站在他的身后,并没有看见他的脸,但是从他的声音里,却已经深深地体会到了他的心痛和悲酸。
从红十字会里出来,老人家那一句热切而带着哭腔的问询,不知怎么总在我耳朵边儿挥之不去的——“我,还能做点什么?”
回来以后跟几个朋友说起这事,他们说这些天来,这样的话听得太多了——捐钱的,献血的,交了钱、抽了血之后还觉得不够,“恨不得自己跑去汶川动手挖人”,“什么时候组织志愿者去一线救灾,请在第一时间通知我!”
从红十字会捐款出来的人,都会得到一件纪念品——一个印着红十字的心型钥匙坠儿,在底部的心尖上,有个微型的小手电灯。摁下开关,一点如豆的光亮起来,是淡而暖的黄色,很微弱,在夏日灿灿的阳光下,甚至要费点气力才能注意到它。但是,如果把这许多许多个“光豆豆”凑在一起,挂在汶川那些惊悸而凄冷的雨夜,纵使不能像繁星满天,至少,也可以照亮和温暖一片黑暗与孤清吧?
(文/阿简)